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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山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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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静安寺 1 ——刀把子型的75号楼  

2007-06-17 20:35:13|  分类: 杂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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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正题,我打算把它写成系列。静安寺,通常非指寺庙,而是静安寺地区。对于我来说,地理四至范围大致是:北,北京路;南,安义路;东,铜仁路;西,乌鲁木齐路。

从我懂事的时候起,大约三岁多点吧,就开始生活在上海市静安寺附近,确切的地点是愚园路67弄75号。一直到1970年4月被街道、工宣队、军宣队三结合的“革命暴力”驱赶出去为止,前后整整在那里居住了13年之久。

67弄75号是一幢三层大洋房,三层大约够得上现在的五楼高,第三层主要是大晒台。里面的铁艺大门,花园栏杆,太湖石假山等,与同弄的19号、17号、16号、46号等形成一片大、中型花园洋房群落。老人说,75号最早属于盛宣怀的私产,随后转入石凤翔手中。老人说的80根大条购得,可能指的是这一史实。石是蒋纬国的丈人,因此台湾飞机“二·六”轰炸上海目的之一被说成是蒋纬国要将75号炸掉,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不过是与否,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75号虽然没有被飞机炸掉,但是居住在里面的居民倒是很悲惨的。六家居民家庭中,五家被抄家;三人被劳动教养或流或亡;一人被拘第一看守所,至死没有结论。单凭这一点,就曾经被断言:里面住的都是些“乌龟王八蛋”。没有被抄家的那一家,看似侥幸,最后也随同某省驻上海办事处机构一同被“文攻武卫”赶出了上海市。那一在全上海以暴力驱赶各省驻沪办事处事件的开始时间我记得很清楚:1967年12月7日。

75号的居民悲惨遭遇,老人说是房子的风水不好。的确,整幢房子的平面就象刀把子,怪不得血气阴森。就房子本身来说,同样也经历着凄凄惨惨。盛宣怀晚年境遇是凄惨的,房产转入石凤翔;石后被蒋介石冷落,房子又可能伴随着凄凉故事;老、小蒋与石凤翔于49年别离大陆,房子自然收归国有。除旧有租户外,还有被接收的石凤翔为董事的“裕华”、“大华”等企业办事机构。新朝建立的刚开始,一切似乎转好。但是不久整幢房子的厄运接踵而至。

一劫,1958年的大炼钢铁。花园正中被挖了一个大坑,耐火黄泥砌成炼钢炉,好端端的铁艺大门,花园栏杆均被锯下融化成一块块大铁疙瘩后,被弃在花园墙角好几年。拼凑而成的木门吱吱哑哑地开始忝列门卫(后来一位居民半夜睡梦中被从大门进入的小偷差点吓死)。烈焰升腾,花园的树木花卉自然是践踏焚毁了。最悲惨的是那棵比二楼房顶还高的白玉兰老树,上半身展开的大部分都被烧焦了。

二劫,在“三年自然灾害”,大约是1960年吧,房管局对整个房屋进行所谓的大修。说是“大修”,其实那时材料匮乏,房修队以此名义前来“大拆”——取建筑材料来了。一阵折腾后,与邻房的北大墙被拆成砖悉数弄去;门窗上的铜结构均被换上铁的;只要有被认为可以拆卸的木材,均被运走。当时有位老人,记得人们叫他“老HONG ”,趴在窗口前看着那些饥饿得有气无力的工人在扯毁覆盖大墙几十年的“爬山虎”时,在呆呆地流泪。

三劫,——说也怪,那棵经历大炼钢而九死一生的白玉兰恢复到枝繁叶茂后,竟然在1970年1月的冬天,被一场大雪压断一半大枝!此天象似乎在预示着不详之兆。果然,1970年3月,几乎所有居民被强制“动迁”。为了“培养革命下一代”,房子被一所小学校征用,在一切按照学校的要求进行了改造之后,房子面目全非。

日转星移,最后的时刻到来了。静安寺地区于21世纪初(02、03年?)进行大规模改造。75号和周围的洋房群落,均在拆迁之列。其上,建起了航站楼和久光百货。唯一没有被拆迁的是紧贴西墙的81号那栋楼。原因,那是刘长胜的故居。为了配合市政规划,75号被铲平之后,81号楼向东被平移了大约100米,正好部分覆盖了75号地基,并改建成为“中共上海地下组织斗争史陈列馆暨刘长胜故居革命事迹纪念馆”。平移和改建两件事,一时传为沪上新闻。

历史学家可能会说,刘长胜在中国历史上的贡献怎能与盛宣怀相比呢?

盛宣怀老人黄泉有知,作何感想呢?

天知道!

2007年6月17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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