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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山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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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静安寺 2 ——公园和寺庙  

2007-06-24 17:47:31|  分类: 杂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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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60年代,我渐渐长大一些,能独立跟大伙一起玩了。75号内邻居的玩伴比较多,男女少年儿童大约有十来个,大致阴阳平衡。可是除了本楼以外,能够集体游玩的地方就是静安公园和静安寺庙。

60年代起初的静安公园,今天听来似乎难以相信:里面还有火葬场!我们在三楼大晒台就能远远望见公园内两排参天大树形成的林涛,林涛中有一个塔状的建筑物,常常冒出黑烟,每当举南风的时候,黑烟会朝我们这边压来,于是,大人小孩会匆匆朝楼梯口逃下去。

象所有公园一样,静安公园用砖墙围匝起来,墙头上还长些橛草之类植物。现在看来,那时的基本管理理念都是“保密”,无论什么地方都遮盖着严严实实,尽管公园实际上仍旧是公共场所。我们结伴到静安公园去玩,先得在沿南京西路的窗口按每个人头支付三分钱,取得一枚象“乾隆通宝”那样的凭证(忘了当时叫什么,姑且叫门券吧),再一一分给各人。进公园大门时,每人得将“乾隆通宝”般的门券扔进门口中央的收纳箱。木箱挺大,坐落在地,金属门券先落在木箱面上倾斜的玻璃上,发出“叮当”响声,叮当的过程,足够让监票人判定真伪。

那时的静安公园好象没有池水,似乎对儿童比较安全。玩法也简单:草地上疯跑、林中捉迷藏、翘翘板。有一位玩出新花样,竟然将脑袋钻进翘翘板扶手的铁圈里,一下子缩不回来,便号啕大哭起来,引来了大人才将他解救下来。

如果说男孩有什么特殊的玩法,那就是捉蟋蟀。不过静安公园的蟋蟀可不一样。普通蟋蟀的头脸是圆的,可那里大多数蟋蟀脸是平的,并从额头往下往后倾斜。比我们大些的人说,这种蟋蟀叫“棺材板”(沪语读起来更恐怖)。因为静安公园以前是“外国坟山”,埋死人的地方,所以蟋蟀也是这幅模样。听到这些,我们神经就会紧张,因为我们这些孩子都很怕死人,死人就是鬼(鬼,沪语发音若“举”,晚上只要有人喊“举来喽”,那可是要吓死人的)。一甩手,将捉来的“棺材板”蟋蟀又扔了。

听说公园原本属于寺产,两排大树的尽头便是山门。后来随着市政建设发展,公园所占之地隔着南京西路和寺庙相对,路中间是那口方型的“天下第六泉”,泉边立有华表。泉眼据说通向大海,深不可测。为防止小孩走近,用铁栏围起,1号有轨电车叮叮当当从铁栏边驶过。记得有一老人躲避电车不及,被挤压在电车和铁栏中间动弹不得,引来一位交通警察奋力想推回电车,救出老人,这一场景记忆很是深刻。

静安寺庙重新开放以后,善男信女进进出出,香火很盛,但是背后的动因我认为是“钱”,而且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小的产业链:寺庙需要货币维持;香客需要保佑发财;香火厂商和法物流通利润都很高。说有悖教义也好,说宗教改革也罢,反正我没有再进去过,我相信已经找不到儿时的感觉了。

静安寺内,露天的地面由大小不一的碎石铺就,中间长出一些嫩嫩的小草,几乎没有人去践踏它们。外人进入很少,平时非常清净。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倒不是香火券昂贵,当时进入静安寺是不用化钱的。真正原因是意识形态制约:佛教是宗教,宗教是鸦片。再则,电影教育里,美蒋特务破坏活动往往利用寺庙道观进行,特务老和尚被擒,电影也就结束了。由此,成人进寺庙是有问题的,而我们小孩却可以随便进出。

进去干什么?闲逛。今天留下点点记忆的,是这样一些:

寺内有一个大铁塔,在我们小孩的眼里,要踮着脚才能看到里面的香灰;一个大木鱼,油漆已经剥落,谁都可以上前敲几下;高大威严的四大金刚,倒常令我害怕而不敢做“坏事”。对于我来说,常常进入静安寺庙还有一个有趣的原因。那时里弄常有居民政治学习会,大概在周四吧,可谓雷打不动。居民多,居委会所属的那个居民食堂不够用,街道就借辖区内的静安寺庙房间开会。母亲参加政治学习会,也带我去。她们开会,我就在寺内乱跑。

居委会借寺庙开会这种现象没有维持多久就结束了,估计是上头有指示,无非说是违反了党的宗教政策。但是党的宗教政策最后还是没有得到贯彻。1966年文革爆发,我清楚记得:红旗飞舞,锣鼓喧天。一群学生围住寺庙高呼口号。庙门紧闭,上面贴着的革命标语倒还有一些政策意味:“和尚起来闹革命!”

从此,我没有再进静安寺庙,至今已经4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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