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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静安寺 5 ——学手艺  

2009-07-30 19:46:45|  分类: 杂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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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当代的男孩除了会组装电脑以外,动手能力实在是太差了。儿时的我们真比现在的他们强太多了。

这恐怕与那个时代的艰苦有关。为了省钱,能够动手的尽量自己动手。也就是艰难的社会环境造就了我们这批爷儿们,至今仍旧会安装电器,检查电路,疏通下水道,试手小木工,甚至会修理锁具钟表。过去比我略大的一位同事更了不得:不但木工手艺好,那只木刨竟然也做得像一只手工艺品。以至于我用了很拗口的当地话称赞了他:“周老师的麽事是自己做的;做麽事的麽事也是自己做的”。(麽事,沪语:东西)想来,这种连工具都能够制作的爷们,真能够引恩格斯的论断戏言今天的80后了:人和猿的区别在于劳动,而劳动是从制造工具开始的。

儿时的静安寺地区有许多流动匠,他们穿街走巷,给居民带来很多方便。活儿主要有:剪铜裁铁、铣刀磨剪、补碗修锅、上鞋加底。行业不同,吆喝声也不同,家庭主妇绝对不会听错。最有特色是磨刀剪的,大致可用汉语拼音字母拟音为“xia dao:mu ji dao”四个音节。“Xia”音为入声,短促领起;“dao”音乍高约四倍延长于xia音,此后“mu ji dao”从高调降为低平,颇有抑扬顿挫的音乐美。文革伊始,那些手工业者作为“资本主义尾巴”被“割掉”,吆喝声只能从现代地方曲艺中去领略了。话说愚园路75号楼中五、六户主妇,一听到业者吆喝声,经常召唤他们帮忙。八九岁的我,无事,则站在这些师傅傍边观摩。其中最适合男孩的活儿就是打制冬天取暖火炉的铁皮烟囱和铁皮簸箕。铁皮烟囱工艺似乎比较简单,但是难度较大:裁好铁皮后,在两侧边缘相反方向作4-5毫米左右的折叠,然后卷成圆筒在折叠处咬扣,将一根大木棍穿入筒中作垫底的砧板,外用铁榔头沿着咬合的折边一一敲锤,使之咬紧。当然,师傅手艺高,他们能够将两相折叠处微微向上隆起,这样就不容易松开。做转弯的接头更难,但是工艺还是不变。这种水平,我至今没有达到过。但是凑合着自制火炉烟囱,在1971年的时候,我凭着小时记忆尝试过一次,尽管样子难看,还能用。今天20多岁的男孩,即使“军法”之严在上,“千金”之利在前,他也没有勇气和智力完成。

最令我骄傲的有两件作品。一件是在九岁时观摩师傅的几次“示范”后,利用铁皮罐头独立完成了一个迷你簸箕。做铁皮簸箕需要铁皮钉,那些钉子也是我做的。今天的男孩,你让他想三天他都想不出来:将小铁皮剪成较回形针略长的方条,用老虎钳弄成T字型,嵌入两块铁皮的凿通处,再将钉子底部合并的两脚片叉开,再用铁锤砸平即可。小簸箕做好后,引来大人们的一片“啧啧”声。母亲也笑道,“将来一定是个铁皮匠”。可惜,没有朝那个方向发展。否则,我很可能是一个八级老技工了。再一件作品是在中学学农时,跟着当地农民用稻草做的一把小笤帚,用来扫除床上的灰尘。这件作品我至今保留着,它够得上是一件工艺美术品。

今天的家用电器,哪个可以是自己做的?想不出。赵本山演的的“黑土大叔”将手电筒强说成是家用电器,那只是一种幽默。可是,用作收音的矿石机,却是我们那个时代男孩们普遍组装的“家用电器”。家中尽管有一架电子管收音机,可那是要用45W电的呀。于是,和小伙伴一起,天线在大晒台屋顶胡乱拉,木板机箱仔细锯钉打磨,省却的是油漆;甚至耳机也自己做:机壳是一个胶木废灯头,走电线的葫芦口正好对着耳朵。铁簧片夹在两个旋口之间固定,内侧是加上线圈的磁石,与簧片只有一毫米不到的间隔。只有矿石机的核心组件才是上街买的。调试成功后,那种成就的喜悦之情,胜过今天男孩得到了一个VISTA的笔记本。

2009年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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