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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渝之旅一:孔明与杜甫  

2011-12-28 15:22:07|  分类: 杂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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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知道成都这个地名,是小时候看60册《三国演义》连环画中一册,叫《取成都》。其中对张翼德与马孟起夜以继日大战的精彩描绘,更加深了对成都一词的记忆。后来,《红岩》题材的文学艺术感染,则开始记住了重庆这个地名。然而对成、渝二地,既往都是地图考察,纸上之谈,仍然处于概念阶段。2011年12月下旬,遂发决心,去了一次成渝,了却一桩旅游心愿。

22日晚上21点到双流机场,宿二环人民路一带。23日早上7点多,拉开窗帘,外面蒙蒙亮,像是上海5点左右的光景,一年前有银川之旅经验,知道是经度效应。出得酒店,体感新奇:湿润,恰似春寒料峭的江左。要不是木叶萧萧,还真忘了正是初冬季节。下过雨,洼处有积水,因为低温下水分子运动不活跃,故有“潦水尽而寒潭清”的视觉感受(“潦水尽”系借用)。

成都一地,路名、站称、店招,处处有蜀汉元素,最先去的地方自然是武侯祠。“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丞相祠堂“寻”到了,可是“柏森森”的肃穆场景却没有见到。杜甫时代的成片成林之柏,也许毁于历代兵燹,或大跃进时代的砍伐,抑或是文革初期的破坏?这首先是一个沉重的遗憾!进得大门,先有唐碑与明碑,皆系歌颂诸葛孔明的诗文楹联,语句不乏警策者。二门内是文臣武将廊,尽列蒋琬、费祎;廖化、王平等蜀汉栋梁。之后是汉昭烈帝刘备庙。这些都一掠而过,我径直来到了武侯祠堂。堂上,先生手摇羽扇,镇定安详。仿佛在强敌面前,从容部署着火烧新野,空城诳司马这样的惊险之作。正所谓:三顾天下频烦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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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伪甚矣,《三国演义》中刘备。刘备于关、张有义,在三顾茅庐时对先生的契约——一统天下,恢复汉室——如何作“义”的交代呢?何况还有同样早年跟随自己的子龙及文武百姓呢?白帝托孤,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重压。杜甫有诗曰:“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因吞吴而败,蜀汉从此一蹶不振。无论从《三国演义》还是从《三国志》上论,刘备在阴曹下应该向诸葛先生作深深的道歉。

武侯祠堂附近是刘备的惠陵。据说,昭烈帝葬事从简,反倒千多年无人盗墓而得其安全。但是陵墓被盗与否并不重要,重要之处在于多大程度上能被后人记住!昭烈帝有惠陵,而其陵却在纪念地名为“武侯祠”的地方。游人知道武侯祠中有武侯魂,却不一定知道惠陵之中躺的是昭烈帝。相权与皇权,中国古代史中一大课题。皇帝与宰相,身前,皇权大于相权;而身后,却往往相权知名度大于皇权(名声,也是一种权力)。究其原因,不仅仅是“时艰每念出师表”的民族精神遗产,还在于几近妖魔的智慧化身。千年不朽的诸葛先生,也正像园内秋冬的银杏,洒下一片片金色的树叶,留给游人黄灿灿的不灭记忆。

下午。拜谒了另一位值得崇敬的先生,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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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甫身前“潦倒”不堪,身后却被冠以“诗圣”。在旧时代,地位高于诗仙的李白和诗释的王维。除了诗作“语不惊人死不休”外,为民请命的苦苦执着是其重要原因。所以,园内杜甫的画像或雕塑,都很瘦削。钱绍武先生作的铜雕是,石碑“诗圣杜拾遗画像”是。即使远在河南巩县杜甫墓前刘开渠作的雕塑也是。

杜甫草堂究竟原样如何?杜诗记载有多大真实性?近些年在园内竟然发掘出唐代遗址,考古学家推断为杜甫的成都草堂。史载:“严武镇成都,奏为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武与甫世旧,待遇甚厚。乃于成都浣花里种竹植树,枕江结庐,纵酒啸歌其中。武卒,甫无所依,乃之东蜀就高适”。于是,画家作了想象,建筑家也作了想象。从平面或立体的复原作品看,杜甫在这一时间段生活还算可以。柴扉不固,可以划界;草屋数间,功能齐全;茅屋简陋,却是冬暖夏凉(记得郭沫若《李白与杜甫》中如此评语)。在此环境中,“纵酒啸歌”中的杜子美,只能算是“一晌贪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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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甫草堂”四个字,雄浑沉郁,有松柏感,一如杜甫的诗风。很像郭沫若手笔。一问,果然是。题字时间,应该在文革之前。郭老极有才气,书法也一流。只是文革中那本《李白与杜甫》,扬李抑杜,掺入了政治因素,故而对老杜太过严苛。嗨,文革中的郭老吔,既有题字当初,何必撰书于后!

       锦里,宽窄巷子也是景点,可惜都是旅游服务型店铺,聚集着消费人气,更有洋餐饮符号混杂其中,显得不伦不类。当地人告诉我,那是仿照上海新天地概念改造的。我看,比作上海田子坊更恰当一些,因为没有奢侈品店专卖,而新天地却以此为特色。不过,成都的田子坊也好,新天地也好,锦里和宽窄巷子的建筑都是新的,一幢旧的也没有。

为此,我匆匆走过,没留下一片云彩。径直奔向四川省博物院。

2011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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