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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青浦寻古探幽  

2014-04-07 12:35:14|  分类: 杂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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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龙,典籍查阅

在西上海的古代,冠以“青龙”二字的至少有“寺”、“镇”、“江”这样三个名词。19828月版的《辞海·地理分册·历史地理》第139页有青龙江和青龙镇词条。蔡美彪等续写范文澜《中国通史》的第五册(19784月版)383页有“秀州华亭县青龙镇,南宋时逐渐兴盛,1132年两浙路市舶司曾移到这里”的记述。不过其所附的《宋代地名表》将青龙镇的古今地名对照为“上海市松江县境”,应该是失误。又,查阅谭其骧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第六册在《两浙西路-两浙东路-江南东路》绘图上,标明在松江(河)的南岸,淀山湖的东北方,有“青龙镇”。上述这些零星转述,论其根源,揣想在万历版和乾隆版的《青浦县志》中多有详细记载。手头虽然没有这两种县志,但是“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主办的《上海通》网站内所附的《上海地区湮灭名镇一览表》,对青龙镇介绍文字必本于《青浦县志》。为省却读者寻找,现剪贴网站“镇情”文字如下:

五代时形成聚落。相传三国时孙权在此建青龙战船,故名。约五代、北宋初建镇。大观年间,改名通惠。熙宁十年(1077),税收占整个华亭县税收的一半,居秀州第二位。南宋建炎元年(1127)复名青龙,有“小杭州”之誉。先后设立茶务、盐务、酒务。建炎三年(1129),韩世忠驻军以拒金兵。后因吴淞江泥沙淤塞,元至正十六年(1356)罢市舶司。明嘉靖二十一年(1542)为青浦县驻地。三十二年,青浦县撤废。万历元年(1573)复置县后,县驻地迁至唐行镇,此地遂改称旧青浦。嘉靖年间屡遭倭寇侵扰,清时成一小市集“河道水系”则是在“青龙江、顾会浦、吴淞江口”。www.shtong.gov.cn

可见,“旧青浦”三字不是词组,而是一个见于典籍的历史地名;当然,它也不想当然地等同于“老青浦”。相对于“新”青浦而言,“老”的时间含义是无法确定的。

不过,说古代青龙镇有“小杭州之誉”,那是太夸张了。拿旧青浦石条老街遗迹的推想与柳永笔下《望海潮》对杭州的描写相比,青龙镇的“小杭州”如何能与同时代的“参差十万人家”的“三吴都会”相比?有如浦东的周浦镇:资料介绍说,周浦素有“小上海”之说。不说常住人口达到两千几百万的今上海,即使以600万人口的旧上海比,周浦也是不具可比性。说透这点,并不是贬低古代的青龙镇,而是尽量还原青龙古镇的本来面貌。

今天,201444,趁着明媚的春光,独自探访了旧青浦的两个景点:青龙寺和旧青浦所在的陈岳村。进而神游了久已逝去的青龙镇老街。 

二、游青龙寺

       青龙江、青龙寺和青龙镇,若论孰先孰后,应该是江名在先,然后可能是“寺”,再而后是“镇”。“江”是自然之物,在时间上大大早于人为的“寺”与“镇”。东晋时代中国经济中心逐渐南移,吴淞江航运价值亦渐渐为人们所重视。另一条与之相通的大江,因三国孙仲谋曾经在此建造青龙战船,故而命名此江为青龙江。今天面值10元的“青龙古寺门票”反面印有关于青龙寺的简短文字,摄取其大意则为:青龙古寺创建于唐天宝年间,当时名为“报德寺”,旧青浦寻古探幽 - 乐山 - 乐山的博客

 俗称“青龙寺”。长庆元年又建塔。以后宋庆历年间和嘉佑年间,此寺均有正名和俗名之别。正名为“隆福教寺”。至于为何一直俗称青龙寺,大概江曰青龙,故而江边的寺和塔也俗称青龙。此说如果成立,又一次可以证明民间习俗力量的强大。还有一个增强此说的因素是:青龙为古代传说中的神兽,佛教进入中国后,自然吸收了中国固有文化元素从而丰富了自身。青龙镇地处吴淞江直通大海,古代航海风险莫测,自然希望有青龙能够镇水,保护船家的水路安全。于是,建寺是为了心灵上的祈福,建塔则是为了导航。原塔高七层,进入青龙江的商船很远就能看见,那个信息的重要含义是:“青龙港到了”。青龙江通吴淞江,又通长江,也通大海。通商久了,青龙镇自然也就有了设立的理由。

  上午11点到青龙古寺。购票窗口内有个中年妇人在用午餐。见有购票者,就用当地沪语问我,“饭吃阿么里?”我回答,还没有吃。她说,“里面吃,五块。食堂在观音菩萨哈里”。

正好未用午餐,想想在寺庙里吃饭是第一遭,很新鲜。于是就找到了食堂,果然五块。米饭自己打,大众汤一碗,几片菜叶漂浮其上。一个大汤盆,尽是素菜:土豆、西兰花、卷心菜、莴笋、萝卜、几片豆干。这可称得上素斋了。只是生的变熟的,没有厨艺可言。但别说,土豆还真香,大概是新出土的。食堂高畅通气,圆桌配椅横竖相乘二十八组。四望,左面只有一桌老人先我而到,想必是虔诚的香客。旧青浦寻古探幽 - 乐山 - 乐山的博客

       饭罢,走游了古寺。寺,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似乎还小了点。惹人注意的是,除却刚才食堂碰到的香客正在上车离去外,其他游客极少,只碰到几个人。人少,就不需要管理。外来小车竟然也可以进入寺庙随便停放——难得的自然。

       然而寺院墙外的青龙寺古塔却是不得不仔细观看的遗迹。如果说古寺之“古”,只是就文化因素而言,真身早已不在。而那么古塔之“古”,却是从原物层面上说的。前引《门票》文字,可知此塔重建于宋庆历年间,以后屡有修葺。可是1956年那场巨大的台风,将塔上宝瓶刮落。“宝瓶是紫铜铸葫芦状,上有明祟祯十七年三月铸等字。由于塔顶损坏,雨水灌入塔内,楼板与木扶梯均已腐烂,塔心木也下坠,仅存塔身”。其间,1949年后,大约由于政治原因,佛教的古塔未能修缮如善。今天,只是在四周又砌了砖墙,以防止游客擅自进入。但是:宋仁宗庆历年至今900多年,青龙古塔,任凭风吹雨打,兵燹频仍,却屹立不倒,也算是一桩奇迹。旧青浦寻古探幽 - 乐山 - 乐山的博客

       出门,见得黄墙外,短桥边,一群麻鸭在尽情嬉水。无以形容,只能以东坡的“春江水暖鸭先知”凑之。此时,真希望有人出来诘难:“子非鸭,安知鸭之乐?” 

三、访旧青浦

史称旧青浦在哪里?一般还真不好找。由于事先在百度卫星地图上做了功课,得知在纪鹤公路上的陈岳村,隶属白鹤镇,离青龙寺有一公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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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口是一条小路,废品回收集结地占了半边。深入,两旁街道变窄。不久,地上出现石条铺设的小路。石条大约30公分宽,100公分见长,一条挨着一条呈枕木状向前延伸,不知道有没有300长。石条下面是下水道。这样的“市政”设计,可以推想出当初民居的众多,排放生活污水已经是一个大问题,以至于需要有一个公共管理机构来协调。再看石条的磨砺光面及深入内里的生活油渍,就可以知道年代应该以百年为计算单位。石条左右各延长约五六十公分,就是垂直而上的民居墙根。平房为主,少有二层。青砖黑瓦,大多古朴简陋,亦有旧时的小财主庭院,或是前店后作坊的格局。整条街居,大小不一,高低参差,乱中有序地排列着,保留着原始的风貌,让人产生缕缕思古之幽情。

民房当然不空,本地居民和外来移民杂居着,间或开着一些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蔬菜摊,鱼肉肆,杂货铺,理发店,却没有发现一家餐馆,哪怕是夫妻老婆经营的小餐饮店,于此可见其封闭程度。一辆卖卤水豆腐的三轮电动车缓缓推过,吆喝的是一位汉子,一口山东话。两边木门内闻声走出几位妇人,上前向汉子打听豆腐价格。在人口自由迁徙的今天,在一个封闭的村落,一条老街上的口音,居然是外地人占多数:有持家主妇,有孩子,还有游荡的青少年。只有在棋牌室内,灯光黑暗。烟雾缭绕中透出阵阵本地沪语声,那是一群老年人在消遣。

走寻间,一条与古老石街相连的更窄的土砖小路向左折去。循迹向前,一间废弃的老屋兀立眼前:牗窗破败,屋瓦塌陷;大门卸落,杂草重生。那瓦房是一处相当不错的住处,推想原先应为富户人家才是:门口是一条小河,应该通吴淞江;围墙外有一小块菜地,足够一家之用。院墙内庭院、厢房、堂室、厨房一应俱全,想来比今天的公寓舒服多了。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怎么被遗弃了?按照今天的集体所有土地制度,旧屋翻新也可以啊?

进屋探看,旧时竹木家具丢弃满地,几只爱迪生时代的白炽灯,布满了积尘,从屋顶垂线而下,斜对着墙面上仍旧挂着的主人遗像,似乎有着满腹故事而又欲说还休。我伤感地退出,尽量从好处猜想:动迁了,补偿金好多。儿孙们欢天喜地,弃旧而去。旧青浦寻古探幽 - 乐山 - 乐山的博客

       听说村里还有当年新四军留下的标语。询问一十六七岁模样的男孩,标语在哪?男孩手一指,一口北方腔:“在前面”。只有一条直道。走了五分钟光景,在一座小桥边的瓦房墙上,看到了那组新四军标语:“巩固国内团结,保证国内和平!”落款是“新四军宣”。没有年份,但是看那内容,应该是写于1945年的“八·一五”之后,共产党答应国民党将新四军北撤江北之前。抗战时期,国军主力在正面战场与日军对峙,敌后的上海郊区,便是新四军的天下,标语便是明证,刷在据说是土地庙的北墙。土地庙一面临河,今以篱笆三面围起,以作保护。前面立一石碑,上有文字曰:“青浦区文物保护单位新四军宣传标语青浦区人民政府二OO一年五月公布青浦区文物管理委员会立”。标语字体魏碑意味很浓,笔力雄健,应该是当时“秀才”级别的手书。字色深咖啡,力透墙面。经过将近70年的风雨磨砺侵蚀,至今清晰,也是难得的一处文物景观。

看着高高的青砖古塔,油油的铺街石条,遥想八王之乱,藩镇割据,五代纷争,北地民众不断避乱江左。其中一支在吴淞江青龙江的交汇处聚集定居。凭着他们吃苦和勤劳,于是有了青龙寺、青龙镇和青龙镇的几朝繁荣。但是这样一个具有先行之便的古镇,却如何沦落到了今天这番地步?

唉!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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