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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用字之妙(上)  

2016-06-23 14:53:04|  分类: 小学与文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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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自2月23日 10:00起,全程参加了Mooc举行的《说文解字》与上古社会课程。该课由武汉大学万献初先生讲授。万先生必定是很有成绩的“章黄国学”的传承人。课程前后共18周,其中讲课十二次。除了每次的测验和书面作业之外,还有课堂讨论。以下是本人参与的课堂讨论文字部分,对原文稍有增补。

 一、困惑:关于“莫”和“暮”

练习中有李煜词句“独自莫凭栏”的“莫”字音义辨析。从整词理解出发,读莫为mù,具有凄凉的意境优势。但是读为否定副词,逻辑上也能讲通,宋词中有大量的类似用法。

先秦典籍中,“莫”作“暮”讲,今天语法上理解为通假字没有问题。80版《辞源》第二册1448页中有暮字条,引用《国语》、《吕氏春秋》等文献,均有暮字。大概先秦时期莫、暮二字就混用。但是至少在汉隶中(如铜雀山汉简“齐威王问兵于孙子,......莫敢先争”),莫作mó已经确定。唐宋时期文人有好古的习惯,李煜用莫代暮,未可知。

很想知道从暮到莫的词汇发展史。

(后学友谷乔附言:“觉得莫读暮意思上讲的通。”于是又有以下的回复)

想法与你相同。你所引李煜的《临江仙》一词中有“暮”字。但是还要厘清是什么版本。如果是今天的普及本,它会主动替你整理成简体的今字,那样就会掩盖掉很多东西。

我有一本戴景素(不是50年代出生的那位北京画家)编著的《李后主词》,由商务印书馆发行,年代是民国16年,即1927年。编著者参考了明、清各本,其中不乏善本。戴(景素)本中这首《临江仙》,也是用直接用“暮”而不用“莫”。

其实我要知道的是:先是莫是暮的本义,然后莫、暮并用,再是莫、暮分离(可能秦汉时代),给这一对词总结出一段历史,附有文献支持,蛮有意思。

二、关于《商书·盘庚上》开篇的“適”、“籲”二字

《尚書·商書·盤庚上》:盤庚遷于殷,民不適有居,率籲眾慼,出矢言曰:“我王來……”。

適字,《說文》,從辵。照一般理解,“適”既然是“之”的意思,“不適”,即是“不(願)去(殷這個地方)”。問題是,盤庚訓這番話的時候,殷人是否已經到了殷地?按照第一句,“盤庚遷于殷”遷殷動作已經完成。因此,此處的“適”,不應再解釋為“之”。清代學者如俞樾、孫星衍認為“適”應訓為“悅”或“安”的意思。(見游國恩主編《先秦文學史參考資料》中華書局版13頁,以下简称“游本”)。清人所說極是。此例說明,以《說文》來解釋古文獻字句,要輔之以訓詁音韻諸學,否則會入歧途。當然,這不是許慎的錯。

籲字,左邊是龠,右邊是頁。《說文》,“龠,樂之竹管”;“頁,頭也”。因而,“籲,呼也”。王力在論述“籥”、“鑰”同源時引詩小雅:“籥舞笙鼓”。(《同源字典》商務印書館82年版304頁)左民安引“龠”字甲骨文和金文字形時說,“像是將兩根管樂器編在一起的樣子,金文更複雜一些”。並進而認為是最初的“排簫”。(《細說漢字》九州出版社423頁)後來龠上加竹,是表明其質料。

綜上,籲字可解為:從龠,形似排簫的一種樂器;從竹,強調其材質;從頁,表明緊靠的腦袋演奏。因此,“籲”的字形比“呼”來的傳神:“呼”只是強調從口中發聲;而“籲”,包含著演說的技巧(悅耳),進而預示著效果。

 “率籲眾慼”即是“盤庚於是喚來(籲)許多貴戚近臣”。(率,清王念孫作“用”解,猶言“於是”。同游本)。

 三、唐诗《江南曲》: 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

李益此诗,通俗易懂,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咀嚼。但是从文字训诂的角度,却可以深挖其中的韵味。

(一)贾字。《说文/贝部》“賈,市也。坐卖售也。”传统本《唐诗三百首》注解:“行贩曰商,坐卖曰贾。”商和贾比较,“商人”本来就处于运动中,有较大的行动灵活性,也许可以准时回家。而“贾人”作为坐商,有场地,有存货,可能还有房租、伙计等“包袱”,不能一走了之。因之误期是常态,“朝朝误妾期”自然也在经常之中。此“妾”的心态可以与王昌龄笔下“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少妇”相比较。

(二)信字。《说文》诚也。从人,从言,会意。所谓“人言为信”是比较好的解释。但是瞿塘贾却屡屡“失信”,这还不及钱塘江的潮汐那样来去有规律而有信。

深究“贾”字,是读者的任务,对“信”字的困惑,是“妾”的情感。或许这这个信字正是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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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唐代崔颢《长干行》:家临九江水,来去九江侧。同是长干人,生小不相识。

今天对于“临”字,大多是“面临”意义上的理解,然而在这首诗中是不够的。《尔雅》:临,视也。《说文》:“临,监临也。从卧,品声。”监、临、视等字的古文,都有一个大眼睛在“看”。“看”,是有对象的,亦即都有一个逻辑意义上的宾语在被看。这在字形上很清楚:临字“象人俯视众物形。”“俯视”,就不是漫不经心瞥扫,而是经常伴随着一定的注意力。因此,“家临九江水”,日常所“临”的不只是滚滚的九江水,而是九江侧畔的“众物”,包括自然与人事,还理应包括作为老乡的“长干人”。但是女子和汉子的对话却使他们都很意外:应该熟视进而认识的老乡却偏偏“生小不相识”。这种遗憾,出于“应然”却“不然”的感叹。“临”字,对这种感叹的生成起到了重要的提示作用。

 五、“淵”字,受学友启发而补充

(一)材料:读杨树达《汉文言文修辞学》(中华书局80年9月新一版)32页,引宋人笔记:熙宁初,欧公作《史照?岘山厅记》,以示章子厚。子厚读至“元凯铭功于二石,一置兹山,一投汉水,”曰:“一置兹山,一投汉水,”亦可。然终是突兀。惇欲改曰:“一置兹山之上,一投汉水之渊,”为中节。文忠公喜而用之。

(二)用字妙处

1、渊。繁体作“淵”,《说文》“裫,回水也。从水,象形。左右岸也,中象水皃。”许慎还提及,“淵或去水。古文从口水。”那样的话,觉得更象形。“口水”,正是深潭的画像。浅浅河塘是不能称之为“淵”的,故而“深渊”二字连用。而深深的水源,看似表面平静,然而深藏“回水”的危险。淵之深,就有大容量,不但可以作为水系的“渊源”,也可以作为藏宝之地。“汉水”,与江、河、淮并称,足够有“淵”的资格。元凯这个人之所以铭石,为的是传之千古。“一置兹山之上”外,还“一投汉水之淵”,就有了双保险。试想,投于汉水深处,不正是可以保证传之千古了吗?

2、  置。《说文》:“置,赦也。从网、直”。部首“罒”,即“网”。“罒”是捕鸟、捕兽、捕人的工具,引申后,可以有经努力而获得的意思。从“罒”的字,如“罚”、“罪”、“罗”、“羁”等字,从网捕的意义上去帮助理解字义会更容易一些。捕得,即为“控制”。放弃控制,即为“置”,也就是许慎所说的“赦”。但是段玉裁说,“直亦声”,好像“直”除了声的意义外,还有“义”的含义。那么“直”字作怎样的理解呢?《说文》:“直,正见也。”甲骨文是画得一只大眼睛,上面加上一竖,可能是表示能被直接看见的意思。能被直接看见的东西,一定是没有被藏着掖着,亦即自由的状态,也就是“赦”。元凯将一铭石置于“兹山”,还管不管它呢?没打算管。传之千年,要管也管不了。因此,“一置兹山之上”的“置”,还不大能换成别的字,如:放、搁、摆、任、矗等,都没有置字那样准确,甚至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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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投。《说文》:“投,擿也。从手,从殳。”擿,应该是“掷”的异体字。从“投”的字形上看,左面是“手”,右面是“殳”,民国时代的学者林义光对“殳”字的解释甚为精到:“象手持殳形,亦象手有所持以治物。”“殳”,已经有了一只手,该手的功能是“抓住”。再加上一只“扌”而组合成“投”,于是有了两只手。“投”这个动作,看样子可以一只手,也可以两只手,视所投之物的轻重而定。投、擿(掷)可以互训,可见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得用力气。元凯的铭石一定很重,要沉入汉水之淵,得用力。“投”,是最适当的动词(这里更多的是作“字”来理解。作为字,才可以注意到它的形),起码比“推”要好。推的方向是前,投,则是向下。至于“扔”,太俗;“擿”,虽有点雅,但是上句已经有了“zhì(置)”音,两句连读起来有点拗,缺乏音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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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介绍一下为欧公改字的这位仁兄。章惇(1035—1105)字子厚,福建浦城人。《宋史·章惇传》说:“惇豪俊、美姿容、为人庄重、声如洪钟、博学善文”。性格、形容、品行、声音、文采,呵呵,都是一个“美”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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